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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胡 雪 董 超

步行街是实现城市商业集聚，满足居民消费需求、扩大对外开放、展示城市形象的重要载体。斯洛伐克步行街的发展经验，值得我国三、四线城市学习借鉴。

步行街是实现城市商业集聚，满足居民消费需求、扩大对外开放、展示城市形象的重要载体。当前，国内步行街改造提升工作稳步推进，成效显著。但步行街发展仍存在较多短板，特别是对于三、四线城市来说，步行街同质化现象严重，各地步行街不同程度地存在特色不鲜明、功能不完善、消费服务不佳、环境不优等问题，难以有效发挥其应有的综合带动作用，亟待借鉴其他国家经验拓宽步行街改造提升思路，减少探索成本。

斯洛伐克作为经济转轨制国家，在经济体制发展路径和区域经济结构上和我国有一定相似之处。除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略高于我国之外，斯洛伐克在人口规模、经济体量、国内市场容量等方面与我国三、四线城市发展水平大致相当。

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斯洛伐克全国人口总数为545万人，与我国三线城市人口规模总量相当；2018年斯洛伐克GDP总量1065.8亿美元，2017年零售总额（不含汽车）209亿欧元，与我国三、四线城市规模相当；2018年斯洛伐克居民全年净收入为人均5875欧元，略高于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

斯洛伐克通过打造文化旅游步行街、一站式购物中心、零售园区等三种类型的步行街，实现商业与文化旅游业良性联动，多维度、多层次满足本地居民及国际游客的消费需求，使步行街成为推动国内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因此，我国三、四线城市可学习借鉴斯洛伐克步行街，吸收其在建设步行街上的有益经验。

类型及特征

从斯洛伐克的步行街发展来看，主要可以分为文化旅游步行街、一站式购物中心及零售园区三种类型，分别定位于满足国际游客消费需求、大城市居民消费需求及村镇郊区居民的消费需求。

1.文化旅游步行街商旅文高度融合

斯洛伐克历史文化旅游资源众多，从古建筑遗迹到精美的民间手工艺制品一应俱有。斯洛伐克依托其丰厚的文化旅游资源打造游览价值高、游客吸引力强的文化旅游步行街，如首都老城区步行街，成为本国步行街发展的典型代表。

历史文化氛围浓厚。斯洛伐克首都老城区步行街由圣迈克尔塔主街及多条历史悠久的小型步行街道交织组成，内部有中心广场、喷泉、教堂、博物馆、剧院等诸多建筑设施。首都老城区步行街历史底蕴深厚，内部名胜古迹、历史建筑遍布，营造出古朴的东欧文艺气息。同时，街区内还布有许多栩栩如生的铜像雕塑，配以引人入胜的传说故事，在吸引游人打卡合影的同时，为街区增添更多文化韵味。

文娱活动丰富多彩。首都老城区步行街各类文娱活动丰富多彩。历史上斯洛伐克首都曾作为奥匈帝国旧都，拥有悠久的王室加冕文化。基于此，步行街每年均会举办王室加冕庆祝仪式演出，重现奥匈帝国国王登基时的盛况。首都老城区步行街还是各类街头艺人表演展示的舞台，画家、弹唱歌手、魔术师、行为艺术家等构成步行街独有的景色。街区内的市政集会厅也会经常举办小型音乐会，吸引市民和游客前来观赏。形式丰富多样的文娱活动为步行街吸引汇聚大量人气。

步行街商业与文化特色紧密结合。首都老城区步行街商业以本土餐厅、咖啡馆、甜品店等特色化餐饮业态，以及纪念品商店、中心广场小商品市集等传统零售业态组合为主。商铺立面统一粉刷成马卡龙色，营造出清新典雅的街道景致。街边商铺均设有通透明亮的玻璃橱窗，展示售卖水晶玻璃制品、传统民族服饰人偶、木头玩具、陶瓷等富有斯洛伐克风情的传统手工艺品，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特色餐厅、酒吧、咖啡馆和冰激凌店沿街密布、展示独具特色的斯洛伐克饮食文化。街边外摆众多露天、露台卡座，吸引各国游客前来消费、休闲，街道全天热闹非凡。

2.一站式购物中心现代化程度较高

一站式购物中心是斯洛伐克二十一世纪以来兴起的一类重要步行街业态，虽建设起步较晚，但发展速度较快、现代化发展程度较高。斯洛伐克一站式购物中心主要聚集于首都，当前布拉迪斯拉发已建成Aupark、Bory Mall、Eurovea、Avion、Centrum、Shopping Palace等一批现代化的一站式购物中心。

海外中高端品牌集聚。斯洛伐克一站式购物中心国际化程度较高，海外中高端品牌进驻率高，覆盖顶级奢侈品、轻奢品、日常时尚快消品等多个消费层次。Eurovea是斯洛伐克现代化程度最高的购物中心，坐落于首都CBD区域。定位于满足城市高端消费需求，购物中心引入了一众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以Aupark、Avion为代表的中档购物中心则聚集了一批海外轻奢品牌，引进IKEA、C&A、Bershka等欧洲快时尚品牌，充分满足本地居民消费需求。商超方面，斯洛伐克购物中心大量引进Kaufland、Lidl、Billa等德国品牌大型综合超市，提供高品质的食品及日用品。

体验娱乐场景丰富。斯洛伐克购物中心娱乐场景丰富多样，为消费者提供一站式的购物体验，能够充分满足其社交、娱乐功能。以Eurovea为例，购物中心建有5个儿童娱乐广场及配套游乐设施，通过为儿童提供趣味、安全的游乐场所，满足家庭消费群体需求。同时，Eurovea还在商场内引入童话故事IP及人物铜像，并为顾客提供探险指南、地图等辅助用具，在为改善购物环境的同时将购物中心打造成为充满趣味的游览乐园，受到顾客的一致欢迎。

基础设施完善齐全。斯洛伐克一站式购物中心基础设施完备，彰显出“以人为本”的理念。购物中心交通设施完善，如Aupark购物中心入口处即设有公共汽车站，地下车库与周边公共停车场共可提供多达1779个泊位；Eurovea地下车库可提供多达1900个泊位，为消费者出行带来极大便利。各大购物中心免费Wi-Fi、购物整理台、母婴室等基础服务设施配置齐全，能够为各类消费者提供多种便利化的服务。斯洛伐克购物中心对走廊、过道、中庭等公共空间加强利用，通过合理布局座椅，为顾客开辟出充足的休息专区，营造出舒适、温馨的购物环境。

3.零售园区提供高性价比的商品及服务

斯洛伐克零售园区以露天停车场为中心，四周环绕零售、餐饮店铺而成，规模普遍较小，广布于主要城市以外的村镇郊区地带，以供应高性价比的商品及服务受到本地居民的欢迎，是本地居民日常购物消费的主要场所。

本土品牌零售商占据主导。不同于一站式购物中心，零售园区中本土品牌零售商占据主导。在家用电器方面，依托本国制造业产业优势，Datart、Alza、Mall、Andr e a、He u r e k a等本土家用电器超市大量入驻零售园区，在国内形成较强垄断优势。在食品杂货方面，零售园区中拥有COOP、Temo、DELIA、Samoška等众多定位不同、规模各异的本土超市及零售连锁店，在很大程度上分流海外大型综合连锁超市的客流。COOP是斯洛伐克本土最大的食品杂货超市零售商，共计拥有2318家小型连锁便利店，远超英国Tesco（门店150家）、德国Kaufland（门店不足100家）。

单品类品牌集合店为主要业态。零售园区内的商店业态以单品类品牌集合店为主，较少引进单一品牌专卖店。单品类品牌集合店以更多的客流量、多品牌集合的运营方式摊薄房租、人力等经营成本，降低商品价格。斯洛伐克零售园区以小型连锁超市、文具店、玩具店、鞋店、服饰店、华人商店等多种单品类商店业态为主体，集休闲、餐饮、购物功能为一体，能够一站式满足本地居民日常生活的基本消费需求。

经验做法

整体来看，斯洛伐克步行街的健康发展离不开政府的主导与支持。尽管政府不对步行街的建设经营进行硬性管理，但对于步行街在选址规划、经营监管、发展定位等方面均有不同程度的参与和引导，并通过文旅产业支持政策完善消费环境，促进带动步行街发展。

1.区位交通条件优越

斯洛伐克步行街区位优势突出，交通线路规划科学，为有效聚集疏导步行街客流提供了良好基础。如Aupark、Eurovea等一站式购物中心沿多瑙河畔而建，紧邻多条公路及城市交通主干道，区位优势极佳。斯洛伐克零售园区选址及建设极其注重交通条件，大多位于村镇郊区的交通干道及主要交通枢纽节点，具备卓越的交通通达性。

就文化旅游步行街来说，其大都道路布局紧凑、景点分布集中、内部完全禁止机动车通行，打造一整片“行人专用区”，方便游客徒步完成游览。以首都老城区步行街为例，游客不需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即可步行至街道内的各个区域，在保障安全的同时，带来优越的游览体验。

2.政府监管科学有效

斯洛伐克奉行自由的经济政策，不对商业街区设置专门的管理部门及机构，给予步行街较为宽松自由的发展环境。斯洛伐克政府对于步行街的引导管理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由地方政府负责本地商业网点的整体布局和规划，并在规划过程中重点考虑区位与交通条件；另一方面，国家政府通过制定法律法规、对商业实行有效监管，促进商业健康发展。

在法律法规方面，斯洛伐克主要关注消费者保护以及零售连锁经营等领域，通过经济部相关法律部门联合其他部门制定法律法规，保障消费者与零售供应商的合法权益。在行业监管方面，斯洛伐克对接欧盟的体系标准，在营业资质、卫生许可、商品质量、商品定价、消费者保护以及劳工保护等层面对商业经营展开监管。科学合理的商业规划与宽严有度的商业监管使斯洛伐克步行街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3.发展定位层次鲜明

在政府的有序引导下，斯洛伐克步行街发展定位清晰、层次分明，文化旅游步行街、一站式购物中心与零售园区三类步行街相互形成有益补充。斯洛伐克文化旅游步行街历史悠久、规模适中，与核心旅游景区紧密结合、有机联动，内部博物馆、歌剧院、历史建筑景点等文化游览设施丰富，能够为本地居民和海外游客提供集逛街购物、游览、休闲娱乐为一体的丰富体验。一站式购物中心规模较大、商业业态丰富，主要位于交通便利的核心商业区内，内部引进大型连锁超市、国际中高端品牌专卖店与品牌集合店等，定位于满足商务人群、海外游客的中高端消费需求。零售园区位于交通便利的村镇郊区，定位相对低端，但基础设施配套到位、商业业态齐全、商品品类多样，能够满足本地居民，特别是低线城镇居民的日常便利化消费需求。

4.文旅政策促进带动

斯洛伐克自然风光静谧质朴，历史文物景点众多、少数民族文化灿烂。依托独具特色的文化旅游资源，斯洛伐克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产业，提升本国消费市场的国际竞争力与吸引力，通过聚集海外游客，对步行街发展形成了有力促进带动。

文化产业方面，斯洛伐克国家文化部致力于推广服务、艺术、国家纪念物与贸易等领域的发展，在促进少数民族文化创新、鼓励民间工艺品生产、传承文化遗产、斯洛伐克文化外交展示等方面提供重点支持，为推动斯洛伐克文化走向世界、打响国际知名度提供了良好基础。

旅游产业方面，斯洛伐克于2007年加入申根地区成员，并于2009年在国内发行欧元，大幅提升了国际消费便利化程度。近年来中国游客增幅显著，为深入拓展中国市场，斯洛伐克政府于2017年通过《2017-2020年斯洛伐克与中国发展经济关系纲要》，提出重点在商业、旅游及创新等领域与中国开展合作，并特别提出支持“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

对我国的经验启示

我国步行街发展应充分吸收斯洛伐克的优势经验，加强步行街管理制度建设，因地制宜推广生活服务型步行街业态，差异化定位彰显步行街文化特色，提升步行街消费综合水平。

1.加强步行街管理制度建设

当前，我国在推进步行街改造提升工作中应充分借鉴斯洛伐克步行街的发展经验。

一是要充分做好步行街的总体规划。从地区层面入手，整体考虑步行街的区位选址、交通条件。依托步行街自身资源优势，明确其功能布局及业态定位，确保步行街建设规划与地区发展规划相一致，通过科学、系统、合理的规划引领步行街提升改造工作。

二是从法律法规及监管标准层面健全步行街管理制度。加快完善我国商贸流通领域立法，在市场准入、商品质量监管及消费者保护等领域加速构建系统、成熟的市场监管体系，健全监督惩罚机制，保障步行街规范有序运营。

2.因地制宜打造生活服务型步行街

伴随城镇化进程加速推进、居民收入水平不断提升，我国低线城市及农村地区居民消费潜力逐渐被激活，表现出较强的消费意愿和消费升级趋势。与此相对，我国城乡商业设施发展不平衡问题突出，一二线城市商业设施供给过剩，三四线城镇及农村商业设施建设相对滞后。斯洛伐克零售园区步行街作为能够辐射广大村镇郊区地带的区级、片区级商业中心，业态布局较为合理、商业设施较为齐备，本地居民日常消费体验较好，值得我国借鉴。

低线城市、农村地区可选择交通干道与节点，集中布局零售及多种类生活性服务业态，大力引进老字号品牌及本土连锁品牌，构建能够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求的生活服务型步行街。

3.差异化定位彰显文化特色

斯洛伐克文化旅游步行街商旅文融合程度较高，吸引大量国际游客前来观光游览，对步行街发展形成了有效带动。我国应充分借鉴其发展经验，在推动地方，尤其是低线城市特色型步行街改造提升的过程中，注重差异化定位彰显文化特色。

一是深挖地方历史文化资源，重点加强对街区历史建筑的保护与开发，推动步行街商业资源与周边文化旅游资源形成有机串联，实现商旅文联动发展。

二是要鼓励地方立足于本地消费客群的定位与特点，充分发扬自身人文与商业特色，培育本地老字号品牌与特色产品品牌，打造丰富多彩的地方特色文化活动，与周边地区形成错位，打造“千街异面”的特色型步行街。

4.提升步行街综合服务水平

借鉴斯洛伐克在步行街发展上的成功经验，我国应不断提升步行街消费服务水平，推动可持续发展。

一是完善更新商业配套设施。在步行街大力推进“厕所革命”，增设母婴室、吸烟室、休息区、存包处、饮料自动贩卖柜等基础配套设施，解决当前普遍存在的商业配套设施老旧、缺位问题。

二是提升智慧商业服务水平。建立步行街数字服务平台，为消费者提供Wi-Fi、智慧停车以及导览、问询服务。

三是建立完善的免、退税服务体系。在我国步行街改造与建设过程中，应积极探索建设市内综合免税店，完善离境退税商店网点布局，以高性价比的商品吸引更多国内外消费。

原文刊发于2020年7月（上）第13期《中国外资》杂志